LULU-035,0951,LULU-035

在私人诊所的那个铺着普通床单的斜形产床上,如果有谁以为,随着某件陌生的器械伸入两腿之间,随着一阵永生难忘的疼痛,那个东西就会永远消失,那就是大大的错了。另外两个人的脸我始终看不清楚,我心里明白他们是我在N城交往不多的朋友中的两个,但我想不起来他们是谁。LULU-035,0951,LULU-035到家的时候才下起了雨。一个成功的男人和一个失意的男人是完全不同的,在他们身边的女人会把这种不同一下就嗅出来,并且在心里将它们放大,再在与亲密女友的窃窃私语中再一次放大,好的会更好,糟的就更糟。他不见了,你就会发疯。我没有耐心和兴趣学习一门新的技术,又不是那种年轻貌美可以让男人养着的女人,我唯一的特长就是有一点文字能力,但年轻的大学生研究生像春天的草一样拥挤着生长出来,覆盖了所有的报社杂志出版社。事实上,我的恍惚和幻想都不能改变我的现状,即使我躺在水缸里(做一只田螺)或者缩在下水道里,人的脸庞都会像一种流质般的软体到达我的跟前并且以正面对准我,空气会立即将压力传递到我的各个部位,皮肤、头发、眼睛、鼻子、耳朵,面对压力我立即还原为人,我痛切地想道:我为什么不是一只老鼠!然后我看对面的这个人,准确地说是一张人脸,人只有人脸最让人恐惧,只有人脸最具备人的本质,人的其他部分经常隐没在黑暗中,只有他的脸从黑暗(我视觉中的黑暗)里浮现来。冬天的时候东北一家报纸的编辑来京组稿,到我们《环境时报》副刊办公室坐了一会儿,那个脸上长着麻点、说话也像麻雀一样的女孩喳喳地说:要不是我脸上有点问题我早就去深圳了,他们来招人,我们东北新闻界挺受冲击的,我有好几个朋友都走了。进了门我就像回到了自己家,无须找任何人打听,轻车熟路径直找到了中文期刊阅览室,那里有许多我曾经十分熟悉的杂志,从大学时代开始我就经常翻阅它们,婚后生了孩子,差不多有五年没有正经看杂志了。它是黑暗之中的一些黑暗的火苗,每个人的头顶都有,当一个人的头顶越聚越多,当它最终吞噬这个人的时候,我们才能感知它的存在。我没有抚摸它们。我跟随着惯性往家里走,天完全黑下来了,我摸黑打开信箱,盼望有母亲写来的关于扣扣的信。他在南红心里没有留下太深的痕迹,我也只见过他一次,那时候南红跟他已经讲清楚,不存在什么特定的关系了,但他们还像朋友一样来往,没有人呼天抢地,悲伤欲绝。在深圳密集的玻璃山般的高厦间,N城的青草像乌云一样在阳光下弥漫,它们从高楼之间、马路上、窗口那些密封的窄缝中生长出来,遮住了汽车、人流和大楼。这事我本来早就忘记了,现在算来已经有十年,在我离开N城不久,就听说老诗人去世了。当时我脑子里同时闪出了几种可能:骚扰电话?抢劫者?母亲来长途告诉我扣扣病了?等等。我也觉得这是目前所能想到的南红的最好出路。他们面容一致地走在N城的大街上,我们对此司空见惯,从来不会回头多看他们一眼。www.kmingzhu.com我们常常在车上听到有人抱怨:挤什么,都快挤成照片了!皮影就是公共汽车上无数照片中的一种,只不过比照片更薄更不独立,唯一的优点是还能够动作。而女人对成功男人的环绕同样不是虚荣心,不是男人们所指责的势利眼。我们作为客人坐在这间房间里,或者走动,或者不走动,但我们一眼就看到了那些携着女性气息的东西,一束干花、诗意的小卡片、饶有趣味的小陶人、淘气的小布娃娃,等等。但是房事的疼痛却要对方停止动作才能止住,而且这个对方很可能正是要听到女人喊疼才能更有快感,喊得越厉害就越刺激,在被刺激起来的冲动中变得更加狂暴、更加猛烈,更加不管不顾。
Leave a Reply

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.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