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ZGD-110,maitland ward lena paul,HZGD-110

不过林白不是一个存在主义者,恰恰相反,她可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存在主义者。它们间距是那么短,猝不及防。HZGD-110,maitland ward lena paul,HZGD-110现在当我回望离婚前的那半年时间,看到的根本不是我们之间的强烈冲突、关系恶化的具体细节,比如说经常砸碎的杯子、恶言相向、歇斯底里、对他人的无尽的诉说、家里的混乱和肮脏、猜疑、仇恨,等等,这一切都没有发生。老歪和老c,我都没有见过他们本人,但现在通过南红的故事,他们的身影开始在这间屋子里走动,窗外的菜地有时凭空就会变成大酒店的玻璃山,变成大堂里富丽堂皇的枝状大吊灯,铺着地毯的电梯间、寂静中忽然走下某位小姐的楼梯,珠宝行的销售部写字间,以及南红的员工宿舍,那个她搬到赤尾村之前住的小房间。后来我看见了它们,我尽可能地贴近头发根剪掉头发,虱子无处藏身,它们夹在头发中落到报纸上。它们一个字一个字敲击着我的身体,像一些凶猛而又壮硕的蚂蚁(不是生活中我所看见的蚂蚁,而是某种像木偶一样动作僵硬的机器蚁,是这个机器时代的产物)一只又一只地穿越我的心,它们这些外星蚁、机器臭虫,冰冷而坚硬,它们完全不是肉做的,没有血,它们永远不会知道人是怎么一回事。那突兀而细致的感受和语言冲击力,使林白在女性文学中格外引人注目。它在谁的头皮上咬一口谁就会感到一阵刺痒。在各个不同的时期,这种类型的女人有以下下场:被火烧死、被放进猪笼里沉塘、会服毒自尽、会遭受批判、挂着破鞋游街、会低人一等、会被从事人工流产的医务人员粗暴对待、会遭到男朋友的嫌弃,那个冰冷的男人甚至会说:女人怎么像母猪一样,一搞就怀孕。在这个时代,南红虽然不可能进入主流社会,但她可以凭借不断更换男朋友来不断更新工作,她不仅没有知识界流行的女性观念,自主意识,甚至没有起码的贞操观念。“家”曾是历史为女性指定的社会位置。我心满意足地将自己的短发看了又看,接着我发现了自己的灰衣服,我现在最不喜欢的就是灰色,它象征了过去灰扑扑的生活,它既是灰色的衣服,又是灰色的围墙、灰色的大院、灰色的楼房,我从存款里取出了150元,理发花掉了10元,我带上全部剩下的钱,从东四到三里屯,最后选中了一件双层的奶白色短风衣,这件衣服可以从秋天一直穿到初冬,根据气温的逐渐转凉,里面可以依次穿上短袖T恤、长袖T恤、薄毛衣、厚毛衣,而且奶白的颜色,配什么都不会太浑浊。我知道永远都不会有结果的。因而每年都要粉刷一次,用一层石灰水把一切都覆盖住,使它看起来干净而纯洁。大弯在这个时候身上就会微微发出一种塑料的声音,从他骨骼的缝隙间发出来,通过皮肤上的毛孔散发到空气中,在声音发出的同时,还会伴随气味,也不是正常的气味,而是塑料烧焦的气味。乳房的感觉我从事物的反面找到了正面:虽然我的语言表达已经很不理想,但我的感受力还在,语感的好坏我一眼还是能够作出判断,这是早年N城的写作生涯给我的一份馈赠。好书有很多种,有的价值在“点”,有的价值在“线”,有的价值在“面”……而这本书,林白在每一页迎迓读者,几句话、几个字,瞬间就让读者“宾至如归”——对,正是这个词:你进入作品营造的世界,你却恍惚回到你自己的人生,唤起你自己的感受和梦境。天很快就有些暗了,空气中充满了雨意,我懒懒地躺着,也不脱衣,也不开灯,肚子虽然有点饿了,但也想不出有什么东西可以吃,甚至连口水也懒得起来倒。大李拿起电话就拨,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把大弯找着了。我觉得汽油油腻腻地缠绕着我的内脏,把它们缠成了一团挤送到了我的喉咙里,它们堵着我的咽喉,使我呼吸不畅、头重腿软。她写青春已逝的女人的生日:“生日这个字眼是一把锐利的尖刀,寒光闪闪,它平时躲在暗处,不动声色地向我们逼近,在每年的某一天,它犹如闪电从天而降”……烛光在各个房间点着,大概有十几支,使那个夜晚从一开始就有了将要被特殊记忆的质地,它的若明若暗,闪烁不定,从一开始就是恍惚和迷蒙,是一个不清晰的非现实。
Leave a Reply

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.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*